Dangal:我把我的梦想托付给你

印度的一尊大神在今年贡献出了《摔跤吧!爸爸》(我经常把它叫成扑街啦!老豆),电影的主演 阿米尔·汗 同时也是这部电影的制作人,大家都听过前几年那部非常出名的《三傻大闹宝莱坞》便是他主演,一部被电影名字耽误了的好电影。《摔跤吧!爸爸》依然继承了不好好取电影名字的优良传统。

阿米尔是一名穆斯林,妻子是印度教徒,8岁就开始演电影,拿过网球冠军,拿过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导演奖,为同性恋发声、在电视节目中讨论儿童虐待的敏感话题,本身就是印度一个活着的传奇。一身才华横溢、是演技上的天才,充满社会责任感,万人敬仰,关键是还长的帅,毫无悬念的国宝级人物。在《摔跤吧!爸爸》里,更是展现出了气球人的属性:

观影途中总是让我想起英国那位蝙蝠侠。


故事本身并不复杂,与所有励志电影一样,一个充满天赋的角色训练成高手,被更强大的对手击败,然后苦其心志,最终打败这个强大的对手。但电影的美妙之处就是能把一个俗套的故事讲得充满新意,剧情层层推进没有尿点,紧张的剧情让人血脉喷张。与别的励志电影不同的是,这一部电影的二、三号主角是女性,背景是印度这样一个重男轻女、种族和等级分化严重的国家,使得这部电影有着丰富的谈资,也给了在印度深受压迫的女性话语权。

Mahavir 在看到自己的女儿 GeetaBabita 有打架天赋之后,不顾妻子和亲友的阻挡,让两个女儿开始残酷的摔跤训练,甚至放言一年内一定要让女儿们打出名堂。开始训练的前一晚,Mahavir 告诉 Geeta 和 Babita,吃完这顿垃圾食品以后,你们就开始了摔跤生涯,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吃到了。Geeta 和 Babita 四目相对,没有一点犹豫就大吃特吃了起来。在训练过程中,Mahavir 每天早上5点就开始督促她们起床跑步训练,女儿们每天都要饱受村民嘲笑的眼光。Mahavir 在田地里铲出了一块空地作为训练场,让两位女儿每天都在土地里打滚,为了不让头发影响训练,Mahavir 无视她们的苦苦哀求剃光了她们的头发。可以想象仍在豆蔻年华的 Geeta 和 Babita 当时所受的痛苦。

当 Geeta 学有所成时,Mahavir 便携她们前往城市里参加比赛,首先受到的便是售票员的嘲讽。在比赛中,Geeta 选择了最强壮的那个男生,纠缠了全场最终憾负。这是 Geeta 第一次赢得观众的尊重。随后 Geeta 便开启了杀神模式,一路击败各种强敌,最终慢慢被组织关注。但任谁都受不了这种魔鬼式训练,Geeta 和 Babita 慢慢学会了各种逃脱训练的歪招,直到有一天逃离到朋友的结婚典礼上。Mahavir 当然无法忍受,一路找到婚礼现场,见到 Geeta 就是一巴掌。Geeta 和 Babita 与结婚的小伙伴诉苦,然而令 Geeta 和 Babita 没想到的是,小伙伴竟然羡慕 Mahavir 能够给她们不同的生活轨迹,而不是从懂事开始就学习各种家务活,初长成便要嫁给一个结婚之后才知道长什么样的男人,为他延续香火,然后重复着洗碗做饭的人生。小伙伴的一段话似乎击中了 Geeta 和 Babita,第二天凌晨竟自觉的开始了训练。

在送 Geeta 去国家队训练之后,Geeta 过去的训练习惯和世界观开始慢慢被改变,训练小伙伴给 Geeta 展现了一个更大的世界,后者明白了生活原来不止是训练和吃饭睡觉。她开始涂指甲、看电影、逛街、逃离训练,偶尔回到家仍然信誓旦旦地称自己的训练不会受影响,然后在土地上教训了肥胖、体力不支的 Mahavir。在 Geeta 回到国家队以后,教练把 Geeta 送去参加比赛却屡屡折戟,不堪失败的 Geeta 打电话给 Mahavir,听到父亲的声音顿时泣不成声。这段剧情无比感人,一声嗯,一句爸爸对不起,是这部电影我最喜欢的一段表演。阿米尔的一个表情和一个眼神,把对女儿的心疼与自己的愤怒和无能为力演得深入骨髓。

Geeta 重新拾起了爸爸往日的教诲, 父女俩在与国家队的各种周旋下把 Geeta 放进了55公斤级别的比赛,一路披荆斩棘到达总决赛。剩下的就是俗套的励志情节,但由于摔跤题材的新颖和女性主角的特点,总决赛打得非常紧张刺激,我在电影院中多次在 Geeta 拿分的时候听到观众们的掌声。结局毫不意外地是 Geeta 逆转取胜,印度国歌响彻场馆。Geeta 与教练的关系并不好,在训练和比赛中几乎不听教练的安排,只听场下父亲的指导,气得教练把 Mahavir 在关键比赛中关进小黑屋。夺得金牌以后,Mahavir 终于说出了那句 你是我的骄傲,Geeta 在赛后采访中把一切成就都归功于自己的父亲。看到这里,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。


不知道阿米尔在拍摄这部电影的时候是否想反讽印度的一些习俗,前面提到,剧中 Mahavir 在 Geeta 和 Babita 懂事起就开始疯狂训练,不顾她们的感受,剥夺了她们的一切爱好,在残酷的训练中 Geeta 和 Babita 也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,自愿做起了父亲期望中的自己。在小伙伴婚礼那场戏里,小伙伴羡慕 Mahavir 能给予 Geeta 和 Babita 不同于其他女孩子的人生路,她岂知 Geeta 和 Babita 走的路也是自己的父亲所强迫?在她们的一生中,Mahavir 可有一次询问过 Geeta 和 Babita 想要过的生活?不论是女儿失去的长发、美食、衣服和妆容,都不是一个世界冠军可以换来的。Mahavir 由始至终不过是以实现自己未竟的梦想的名义,把私心强加在两个有天赋的女儿身上。从这个角度来看,Mahavir 与印度其他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并无区别,不过是美其名曰为印度的女性争光罢了。在 Geeta 和 Babita 的人生里,冠军就是一切,虽然她们小时候极其害怕训练,但在长大的过程中,父亲对摔跤运动灌输已经在脑海扎根,直到某一个时刻某一个事件把这种害怕转变成了习惯,到了这个时候,Mahavir 就再也不用督促她们了。可怕的是,Geeta 和 Babita 就在那一刻忘记了本身为何会从事这项运动,忘记 Mahavir 给她们多么残酷的训练。

Geeta 和 Babita 的小伙伴只是众多印度姑娘的一个缩影,在被长辈安排的一生中步步前行,看到朋友跟自己的生活不同便心生向往,却不知道那种生活与自己正在进行的生活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。总冠军赛前,Mahavir 依然在给 Geeta 灌输一种思想,说印度有许多女孩子在关注着这场比赛,如果 Geeta 没有获得冠军,就证明了印度的女孩子如果走别的路,不论走得多么辛苦最终都会走向失败,最终还是会屈服于世俗。如果 Geeta 获得的胜利,就证明了通过自己的努力,女孩子还是有机会能闯出一片天。在我看来,没有选择权,就没有自由,Mahavir 的冠冕堂皇并不能改变 Geeta 和 Babita 被物化和被剥夺合法权利的事实。


《摔跤吧!爸爸》多少会触及印度敏感的那一部分,若不上升到这么严肃的课题,《摔跤》也是一部精彩的电影。但今年到此为止我心目中的最佳电影仍然是《La La Land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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